雷钟哲:“踢皮球”与“送皮球”

如果没有脱离竞技的语境,但凡说到“踢皮球”,肯定是指扯皮、推诿与搪塞。对这种不负责任的态度和作风,这种代指,大家一定心知肚明、心领神会。但要说给踢皮球的工作人员送皮球,“表彰”他们弘扬“亚运精神”,就真的是创意独具、让人忍俊了。——今后,谁要再说中国人缺乏幽默的细胞,我得跟他急先。

《华商报》6月13日报道,广州要花1.5亿元搞“光亮工程”,女大学生小阳要求广州市建委公布可行性报告,但市建委称“非本委信息”,建议她向市发改委要;发该委却告知未收到市建委的报告,建议向市建委和广州城投集团咨询。就这样转了一圈,问题又回到原点。小阳因为没有得到满意答复,未能让光亮工程信息公开,遂将一只黄色的带刺皮球,赠给了发改委工作人员。

要是我的猜测没错,这黄色大概有类似黄牌警告的寓意;而带刺,则又有明显讽刺的意思。因为小阳明白无误地说明,市发改委和市建委像体育竞技那样,将自己“踢皮球”。一位公民,希望自己所在地的政府部门,能将“光亮工程”的可行性报告公之于众,这点丝毫没错。且不说《政府信息公开条例》本就如此要求,单就1.5亿的巨额花费,就不能马马虎虎。可是,市建委先以“非本委信息”踢出一脚,发改委又以未收到市建委报告回赠一腿;之后,发改委又称该项目仍处于项目建议书审批阶段,还未进入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审批,因而无法提供报告审批的相关信息。但市建委给小阳的电话答复是,他们已经将可行性研究报告提交给发改委,只是还未批复。经过这么几脚“倒球”,你就不难发现:第一,所谓可行性研究报告,就是市建委负责起草,并非是“非本委信息”。第二,如果市建委没有说谎,这个报告,就应当在发改委手中,你完全可以就能否公开予以回复,没必要推来推去。——这也就是小阳赠送皮球的原因。

我们总是希望民众要有公民意识,但当公民以公民的姿态试图参与城市管理时,却遇到如此拙劣的推搪。这自然不利于监督的进行和深化,而监督缺位的时候,也留下了某些错误发生的机会。一个城市的“光亮工程”,受用的是城市市民,为什么不能倾听他们的意见和建议呢?为什么不能创造条件,让他们早早地参与进来,实行全过程的评估与跟踪,这不比专家的一方论证,更加全面和更有益处吗?非得把“光亮工程”弄得不大“光亮”,这又好处何在呢?

然而,“母指妹”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公民,她不是过去司空见惯的没有独立思考精神的愚民。所以,也就要求我们的公职人员,也要提高自身的专业素养。不然,你会在懵懵懂懂的时候,冷不丁得到一个寓意独特的奖项,就像这只黄色带刺的皮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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